北碚塔坪寺重庆唯一的密宗红教寺庙

坐落在北碚静观镇上的塔坪寺,虽已走过八百载岁月,但名气远不如它的姐妹寺――缙云寺;甚至对于重庆人来说,它的名字还有点陌生。2007年,一本以重庆为背景的惊悚悬疑小说《失踪的上清寺》畅销大江南北。书中有一章节提到了塔坪寺,让这座沉寂多年的古寺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和它的姐妹寺缙云寺供奉迦叶古佛不同,塔坪寺是密宗红教寺庙,重庆地区仅此一座。所谓密宗红教,即藏传佛教中的宁玛派,也称红教,因为僧人穿著藏红色僧袍而得名。在传承禅宗等佛教显宗居多的汉地,有这样一座密宗红教寺院,实属少见。此外,传说寺中还存有屹立800年不倒的宋代石塔以及重庆、四川两地最大的清代铁塔。这都使人们对这座寺院及其历史产生好奇。于是,记者前不久来到塔坪寺,一睹古寺双塔的风采,并揭开它不为外界所知的传奇身世。

  据史料记载,偏居在城市边缘的塔坪寺,始建于宋代,迄今已经有830年的历史。它曾经有个别致的名字――小昆仑古藏寺,后在明代万历年重建并改名为“塔坪禅院”,“塔坪”中的“塔”指寺内的石塔,而“坪”表示寺院所在的平坦地势。清代时,塔坪寺不幸再遭损毁,后得普湛法师主持重建。
  记者在寺内看到一座石碑,是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普湛法师重建寺庙之时所立的石碑――望柱经幢(又名云楞碑),其碑文可以佐证史书对塔坪寺历史的描述。碑身分两段的望柱经幢,其中一段碑身上刻的是《重建塔坪寺序》,字迹遒劲俊逸,记叙了普湛法师重建寺庙的曲折经历;另一段碑身上刻的是《题古塔记》,记录了塔坪寺自宋代到清道光年间的历史以及历代所作的赞塔诗章等。
  近代时期的塔坪寺并未因战乱衰败,反而有了新的发展。1937年,中国近代佛学大师太虚法师以汉藏教理院的名义接管塔坪寺,并在此建立汉藏教理院分院。汉藏教理院,是由太虚法师发起的佛学研习机构,旨在研究汉藏教理,融洽中华民族,发扬汉藏佛学,增进汉藏文化交流。一时间,塔坪寺内僧众增多,潜心研习汉藏佛学要义,俨然一座汉藏佛学乃至中华民族文化交流的平台。这大概便是塔坪寺与藏传佛教密宗结缘的开始。
  这期间,汉藏教理院内还发生了一段感人的故事。抗战时期,部分外省的女学生扮作“比丘尼”逃到重庆,却无处落脚。太虚法师获知此消息,便请当时的国民政府主席、笃信佛教的林森从中协调,将这批“比丘尼”收留在了塔坪寺。后来,太虚法师又以汉藏教理院名义在寺内开办学校,确保她们能够继续学业。抗战胜利之后,这所寺中的学校才停办,学生们也都还俗回家了。
  据胡啸仪撰写的《塔坪寺古今盛衰记实》,到1950年解放初期,塔坪寺仍然保存完好。可是,1950年后,全国开始进行土地改革,寺庙的土地被收归为农村土地。这使塔坪寺获取粮食的渠道减少了,于是,僧人们各自散去,寻找生计。随着僧人的离开,庙宇多被占为他用,塔坪寺陷于无人照管的境地,渐渐地衰落了。
  文革时期,人们又以“破除迷信”之名,将寺内数百尊精美的佛像、菩萨像毁得七零八落,受到重点保护的罗汉堂十八尊罗汉更是惨遭断筋销骨。除了佛像被毁,寺院的数百米围墙也被推到,各处门窗砖瓦都被运走,僧人们亲手种下的珍贵树木更是遭到砍伐。所幸的是,寺院的石塔,因体积过于庞大,拆不开,也运不走,得以保全,成为这场浩劫的幸存者。
  此后,塔坪寺几乎被人们遗忘了。直到1980年,一位《重庆日报》的记者来此。这位记者是静观本地人,从小就在塔坪寺一带玩耍。目睹塔坪寺的现状之后,他写了一篇文章《拯救古庙――塔坪寺》。文章发表之后,塔坪寺开始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重庆市政府也在1983、1984年先后拨款对塔坪寺进行维修。
  听寺中的居士说,几年前,塔坪寺开始了新一轮重修。那时候,由智丰法师,即现在的重庆市罗汉寺方丈,接管了塔坪寺,并主持重修工作。修复完毕后的塔坪寺,作为重庆唯一的密宗红教寺庙再次开放。那消失多年的晨钟暮鼓终于又回响在了腊梅掩映的静观镇上。

  若没有专业人士的指点或者预先查阅相关资料,初到寺中的人很难看出塔坪寺的寺院格局的独特之处。仔细观察一下便可发觉,寺内的石塔、牌坊、大雄宝殿、藏经楼、左右厢房以及铁塔、望柱经幢(云愣碑)等文物,多是以石塔为中心分布的。这样以塔为中心,集寺、塔、坊、表为一体的四合院建筑,多见于我国中原地区;只是这种建筑形制,早在唐代之后就已失传了。
  除了独特的寺院格局,寺中的建筑亦很精美。记者拐上直抵寺庙的青石甬道,最先跃入眼帘的是道口的一对华表。经目测,华表相距约3米,高约5米,整体构造为长方形石柱,顶端站立着雄狮,基座为鱼盘。尽管华表的表面已因为风化变得斑驳,但华表的大气未减一分,记者依旧能想象到它们当年的雄姿。遗憾的是,这对华表建于何时,是何来历如今已不可考,只是塔坪寺的居士提到,1941年,太虚法师留驻塔坪寺期间,曾亲书赞礼联于华表,云:“塔髻凌空,七宝庄严开佛地,坪林耸秀,四山苍翠映禅机”,堪称对塔坪寺风貌的绝妙写照。
  过华表从甬道迂回前行,便可看见一座仿木结构石质牌坊。牌坊高约12米,宽约7米,正中横匾上刻有“第一胜境”,落款有“万历壬子岁建”等字样,从这题字可判断,牌坊建于明代万历年间。横匾下饰有以人物及动物为主题的逼真浮雕,造型古朴大方,工艺精湛,称得上是明代牌坊中的精品。

  看过了华表与牌坊,塔坪寺的塔在何处呢?塔坪寺因塔而名,此行若不能得见,将会是一大遗憾。在居士的指引下,记者自明代牌坊过观音殿,到达内院的小石坝,而塔坪寺最为著名的石塔便在此了。
  塔坪寺的石塔,高14.4米,底边周长6.2米,为方型楼阁式砖结构七层空心塔。佛塔本为收藏得道高僧所化之舍利而建,其建筑形制很是讲究,比如对塔的层数都有规范。在佛教中,塔的层数多取单数,七层佛塔被视为最高等级的佛塔。因此,塔坪寺造这尊七层塔,算得上是很大的功德。据相关资料显示,这座石塔原披着金色琉璃瓦,阳光照耀下,璀璨无比,然而现在的石塔,经过岁月和风霜,只余下庄严古朴的石质塔身,早已不见了往昔金光四射的风采。近看石塔,塔顶为葫芦状宝珠塔刹,每一层塔脚处,悬有一只铜钟,只要有风拂来,便响起悦耳的钟声。夕阳斜照、寺院晚钟响起时,是石塔最美的时候,让人顿入“塔影悬清汉,钟声度白云”之境。
  幸运的是,在征得居士同意之后,记者可以进入塔中。石塔内部果然别有洞天。塔内有仅容一人上下的斜式石梯。人走在石梯上,需要非常小心地侧身扶壁而行,否则一失足就会卡在石梯中。更让人惊叹的是,石塔内壁用彩色瓷砖镶成了17座佛像,端庄静穆,栩栩如生。最妙的是,每一层石塔都开有窗户,以供眺望;置身最高顶环顾四周,水绕山环,青烟凝云,正如熊桂芳登塔诗云:“一塔凌空百丈梯,登临频步与云齐。举头红日三宝近,放眼平原万象低”。
  而那清代铸造的铁塔,在寺院的后殿。铁塔六角七级,高6.38米,底周长5.22米,为清代普湛法师重建寺庙时所铸,目前是川渝两地最大的铸造铁塔,已成为研究清代铸铁技艺的重要文物。铁塔第一级铸“古刹命位文(指塔坪寺四至界)”,第二级铭文字迹难辨,似乎为塔坪寺及石塔建造始末。铁塔的每级塔角悬有铁钟,穿堂风过时,叮当作响,无比悦耳。一位居士说,铁塔每级供奉的佛像原本是有金漆涂身的,每到夜晚,在烛光映衬下,塔身金光熠熠,整个大殿都能被照亮。

  和那些人来人往、香火缭绕的名刹不同,即便是春节期间,到塔坪寺来烧香祈福的人不多,以至于寺内静谧得甚至有点萧条。但事实上,外表看似冷清的塔坪寺并不寂寞,因为寺内住着很多修行的人。而它之所以给人寂寥之感,也许和密宗所推崇的低调修行方式有关系;与佛家显宗不同,密宗不主张公开宣道弘法,而是通过师徒间的口授秘传,来传承佛法。
  不可思议的是,塔坪寺内的居士们,大多数都不是静观本地人,而是来自全国各地。有的人常住在此,有的人定期来这里打扫和收集善款,比如记者在观赏石塔时偶遇的朱大爷。他衣着简单朴素,说一口纯正的京片子,退休前是设计院的总工程师,亲身参与过上海和北京的地铁一号线的设计工作。73岁的朱大爷,自退休那一年起,每到春节就会来塔坪寺,今年已是他第十三次到这里。他说:“塔坪寺里住着我的救命恩人。自从知道他在这里圆寂之后,我每一年都会来看看他。”
  朱大爷告诉记者:“那个时候文革,我被打成了臭老九,天天都要下工地挖煤。有一天我正在地底下干活儿,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恶狠狠地让我过那边去。我当时很不情愿,但没想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巨响,井下塌方了。除了我之外,当时所有的工人们都丧命了。”幸存下来的朱大爷,一直在寻找那个发出救了他性命的声音的恩人。几年之后,他偶然在一场法事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才知道他的恩人就是活佛喜饶俄热。
  活佛喜饶俄热在2005年12月7日圆寂,根据活佛生前的意愿和藏传佛教仪轨,于12月17日在塔坪寺举行荼毗。听朱大爷说,活佛喜饶俄热在圆寂之前,和所有的居士们说:“我要离开了,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们的苦痛和病患,我都全部拿走,放在我自己身上。你们今后,要多留在这座庙里,诵经念佛,净化身心。”
  遵照活佛的话,居士们继续在此潜心修行,守护着这座寺庙以及自己的信仰。放生回来的赵小姐,在这里待了近十年;她坚定地说:“我们想收集足够多的善款,用来彻底修复塔坪寺,让这里的两座塔能够得到保护,尽管钱现在不够,但我们会一直筹集下去,直到足够为止。我不在乎花多少时间,我只希望尽我所能保护好它。”
  作别这些虔诚的居士,记者离开了塔坪寺。回望塔坪寺,它显得很安静,像是以腊梅闻名的静观镇上一朵最幽谧淡雅的腊梅花,更像一座藏在大山深处的秘密花园,等待着有心人去了解它以及它所承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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